失去的可能自我(Lost possible selves)指的是对失去人生其他可能性的悲伤。我忘记最早是在哪看到这个词,不过鉴于它是个舶来的心理学词汇,可能是在十年前的 Know Yourself 的文章里看到的吧。
现实常常被描述为可能性的坍缩。不光是文学家,物理学家也是这么说的。在万千可能的状态中,个体像一个拉链,不断将广阔的未来闭锁到确定的一条曲线上,一条歪歪扭扭的、代表了人至今为止的一生的曲线。而在光锥之外那辽阔的领域里,无数个可能的自我被不断排除,再也没有于这个宇宙露面的可能。
我确实选择了一条路,生活每一秒都在督促我做出决策,所以我来不及每一步都认真考虑。我很抱歉,我为那些被我抛弃的、未曾涉足的路感到悲伤。
伴随着悲伤而来的还有恐慌。我明明去年还手握这么多可能性,怎么今年就不得不变成这样的人?人在出生时拥抱的是整个世界,可走到尽头再回首,自己的路就那么窄窄一条,路上人烟稀少,曲折不明。
在某个时刻——一般来说,是在这个人不得不成长,不得不发现自己终将死去的那一年——我终于决定分化。我决定将自己限制到某个可能的未来上,而不是炫耀自己拥有几百种选择。我必须杀死几乎所有的可能的自我,以得到一个真实的自我。只有未做出选择的人才拥有选择,与其陶醉于有所选择的幻像,不如持有一个主动的决断。
我应该为这种屠杀而感到骄傲。因为我之所以为人,就是因为其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了决定,并为此负责。绝对的自由带了了绝对的责任,绝对的负责让人拥有真正的自由。
拓展阅读: 克尔凯郭尔(1813-1855)存在主义之父,在《非此即彼》中区分了“审美阶段”(沉迷于可能性、体验、多样性)和“伦理阶段”(做出承诺、承担责任)。他认为“真理是主观的”,他大量使用假名、反讽、文学叙事、悖论来写作,从而“迫使读者自己做出选择”。
